阿涼.吳 2002-05-17發表於論壇
 

到底為什麼

  天天認識阿吉的時候在上大學。

  天天從很偏遠的城市來到這個沿海的城市上大學,這個城市給了她很多的幻想。

  大學的時候,天天跟同班的一個男生談戀愛,這個男生就是阿吉,天天以為這就是愛情。每天除了上課,就是在宿捨等待門上邊的喇叭突然的叫嚷『陸天天,有人找』,那一定是阿吉在宿捨門口等她。每天晚飯前,天天打扮好自己,坐在自己的床鋪上面,看著宿捨窗外那棵大樹搖擺著碧綠的手指,等待著和阿吉約會的時間。

  天天和阿吉並不象普通的大學生戀人那樣,在學校的每一個角落都能找到甜蜜的角落。他們通常在晚飯前見面,阿吉來宿捨找天天,然後他們就不知道去哪裡,我們在校園裡從來沒有看到過他們。

  大學快畢業的時候,天天和阿吉分手了。天天回到宿捨痛哭了一場,第二天就登上回家的列車,連考試都不管了。

  阿吉又有了新的女朋友,並且那個女孩的家庭環境很好,阿吉要留在這個城市,那個女孩的爸爸可以幫助他。

  兩個星期後,天天回到了學校,老師特准天天參加補考,因為我們對老師說,天天的家裡出了事情纔沒有參加考試。

  天天回到學校之後的那天晚上,宿捨熄燈之後,爬上我的床對我說,冰,我再也不要相信男人了,我也要努力留在這個城市,並且要過的比阿吉好。我對天天說,何必呢,你們是兩顆流星,應該劃過彼此不留任何痕跡的,有必要為了一個不值得男人這樣嗎?有必要的,就算不為他,為自己,為我的父母,我也要留在這個城市,我不要回到那個地方。

  畢業之後,我和天天一起租了房子住了下來。天天每天很努力的去找工作,她相信自己可以靠自己的能力留在這個城市,很好的生活。我也相信天天可以。

  當我第一次看見胡凡的時候,我知道,天天又戀愛了,雖然她對胡凡總是愛理不理的樣子。天天對我說,對待男人就要這樣,否則,會重蹈覆轍。

  胡凡跟天天是工作的時候認識的。胡凡有自己的公司,他的公司要天天的公司給他們做一個平面廣告,天天是公司的平面設計師。

  那天,天天拿著初稿去胡凡的公司給主管看,主管那天不在,接待小姐把天天帶到了胡凡的辦公室,胡凡是經理。

  天天的設計被胡凡采納了,胡凡請天天吃飯。那天天天精心的打扮了自己,我問她打扮那麼漂亮要做什麼,天天說,秘密。然後像蝴蝶一樣飛出去了。

  後來胡凡開始頻繁的出現在我們的家裡,經常到午夜纔離開。開始的時候我們都坐在客廳裡一起看電視,聊天,下棋。天天不允許我躲進房間,那時候她還不知道該怎麼和胡凡相處,後來他們就不再在客廳出現了,我也算解脫了。

  一天,天天推開我的房門,滿臉的淚水。

  原來胡凡告訴天天他已經結婚了,但是跟妻子的關系不好。胡凡的妻子是高乾子女,嬌生慣養。但是,胡凡開公司得到妻子爸爸的很多幫助。

  胡凡對天天說,他是真的喜歡天天。天天也很喜歡胡凡,可是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對天天說,離開他吧,你已經開始重蹈覆轍了。

  天天沒有聽我的,她堅持和胡凡在一起,她讓胡凡盡快的離婚,跟她在一起。

  讓一個已婚的男人離婚談何容易,何況,胡凡很重視自己的公司,離婚了,他的公司也許就開不下去了。

  我知道,他們是真的喜歡彼此。

  天天對我說,她一定要讓胡凡做一個選擇。在胡凡最猶豫的時候,天天用了最激烈的方法。

  她打電話給胡凡說,如果他不離婚她就自殺。當胡凡急匆匆趕來的時候,天天躺在床上,手上握一個小藥瓶,昏睡不醒。胡凡用濕毛巾整夜的擦天天的身體,想要把她擦醒。有時候,天天很快的醒過來,抱著胡凡哭。

  這樣的事情重復了很多次,每次天天都打電話給胡凡說要自殺,每次都是胡凡用濕毛巾把天天擦醒。其實天天並沒有次很多的安眠藥,最多的時候六七片,這能讓她昏睡不醒,卻經常把我們嚇個半死。

  終於,胡凡離婚了,關閉了公司。但是,胡凡對天天說,我累了,我要離開這裡。胡凡對天天徹底的沒了感情,他被天天的惡作劇折磨的疲憊不堪。

  胡凡走了,天天一個人坐在房間裡表情木然。

  那個星期天的下午,我與同事出去逛街,晚上回到家裡打開門,一陣冷風迎面吹過來。我打開燈,廚房一片狼籍,地上都是水,櫃子變得黑黑的。

  隔壁的鄰居聽見了聲音出來看見我,把我拉到一邊,告訴我,我們家下午發生了爆炸。

  天天在我的桌子上留了一張紙條:冰,原諒我的懦弱,我一再的重蹈覆轍,原諒我,我要離開你了。

  我趕到醫院,看見天天躺在病床上,臉又紅又腫,頭發被燒光了一半,胳膊浮腫。天天的眼睛睜不開了,看不見我。我在天天的耳邊告訴她我來了,天天痛苦的對我說,冰,我疼。

  是呀,疼。誰不疼呢,天天看不見,我在進病房的那一刻就已經淚流滿面了,我克制著自己不要天天聽見。

  天天被父母接回了家,離開了我,離開了她想要留下的城市。不久前,天天還跟我說要好好工作,在這裡買房子,把父母接過來。可是,她的父母現在要為治療她而付出幾棟房子的代價。

  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

  2002/0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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