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涼.吳 2002-06-18發表於論壇
 

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

  (一)

  我在回憶。

  回憶那些曾經美好的和糟糕的生活,回憶那些日子裡我的快樂和痛苦,然後我不知道該乾什麼了。好像在回憶告一段落之後,我們就會失去思考和語言。然後空洞的望著窗外或晴或陰的天空,這時候也許會有一只烏鴉不小心經過,接著,還有可能看著它在瞬間突然的垂直落下,失去飛翔的權利和生命的意義。

  獨自在陌生的城市中生活。

  上學的時候,我有簡單的快樂,還有自找苦吃的痛苦。最喜歡的是躺在自己的床上,拉緊簾子,看一本美好的近乎童話的言情小說。感受那些深情,可以打發掉很多的剩餘時間和無聊人的打擾。我不知道那時候為什麼那麼排斥和別人交往,雖然有時候我們也會成群結隊的出去逛街,在陽光明媚的日子裡。沒有書看的時候,會在校園裡勘察比較帥的男生,然後對他窮追不捨,在被拒絕之後,虛偽的傷心,最後對他笑著說不再見。校園生活簡單並且快樂,我們不知道走出校門會面對什麼,所以我們還有時間浪費時間在自己想做的事情上。

  周末的時候我會去看學校裡放的電影,工會的、學生會的,還有電教樓的,獨自去看。

  那時候恨不得能一下子把同一天放的電影都看完,但是他們的時間是重復的。學校裡存在的競爭並不比社會上的少。都是一些老片子,有時候效果不是很好,因為是影院版的,但是怎麼那時候就那麼開心呢?從來沒有想過以後會怎麼樣,只是想永遠都要在學校看便宜並且好看的電影。那時候認為這會是快樂的生活。

  終於走出了校門,卻被心裡的恐懼嚇得不知所措。該自己賺錢養自己了,不能把自己的命運交給一個陌生的人,任何一個陌生的人都是不能信任的。小心的、緊張的在社會這個大染缸中試探著溫度,很多時候會很快的退縮,因為害怕與陌生的人為武。其實我們身邊任何一個人都曾經是陌生的,只是現在我們不再陌生。因為熟悉,所以信任。

  夏天的陽光好溫暖,想起了小的時候躺在媽媽曬在木板上的棉被上,想著這時候能有一根冰棍該有多好的日子。那時候屬於孩子的要求是那麼的簡單,僅僅是一根冰棍就可以搞定的事情,不知道為什麼總是遭到媽媽的拒絕。那是時候媽媽總是說我不知愁,等以後知道就晚了。我不知道媽媽為什麼要給一個十幾歲的孩子那麼的擔子,她認為我該象一個成年人一樣的生活和思考,可是那時候我還沒有經歷過感情的打擊。總是這樣覺得:人總是應該在受過感情的打擊之後纔會慢慢的成熟,因為感情通常都會給我們最深刻的疼痛,有疼痛,纔會有記憶,有記憶,纔會成熟。

  我沒有想到,真正讓我成熟起來的並不是來自於感情的打擊,而是家庭。在上大學前,爸爸和媽媽離婚了,那時候我覺得失去了很多東西。我一直以來的家沒有了,雖然它還在那棟樓的四層裡,但是我知道它已經沒有意義了。也許我對某些事情要求過高,或者追求完美,在我看來很多不完美的東西是不完整的,我沒辦法說服自己遷就。那時候開始覺得孤獨,這世界只有我一個人了,我的身邊沒有任何人,開始能夠體會人群中的孤獨是怎麼回事。

  有一段時間我說服了自己去享受孤獨,所以我看書、看電影、一個人逛街、一個人曬太陽,努力的讓自己在孤獨中尋找快樂。但是有時候孤獨總是在寂寞的時候無情的摧毀所有的快樂,疼痛的無以復加。(二)

  生活一度困苦。

  真正接受了孤獨的事實,我知道為了生存,我只能靠自己。但是我同時知道自己的脆弱,只是還要不停的告訴自己不能哭,任何時候都不能因為任何的挫折而掉眼淚,我必須使自己堅強,因為沒有依賴。

  很多時候我問自己『你需要依賴嗎?』,最後我倔強的告訴自己不需要,然後就會陷入更深的矛盾中,因為我不知道該如何依靠自己生存。我是沒有什麼生存能力和信心的人,從來都不知道自己該乾什麼,或者能乾什麼。有時候找不到自己的位置,所以彷徨。這種因果關系在我來看是成立的,所以有時候我理所當然的懶惰。

  說到懶惰,我想它在不同的場合應該有不同的解釋。很多關於女性話題中都提到女人最大的弱點就是懶惰,因為女人懶惰就會不修邊幅,就會不再美麗。但是我不需要美麗,因為我從來都沒有美麗過。我說自己是天生懶惰的人,散漫、自由,我是天生不受束縛的人。但是我知道人生存在這個骯髒復雜的世界中,很多時候必須違背自己的原則和希望去做一些並不想做的事情,被迫的做那些事情,然後在被迫中感覺到痛苦。

  我在想,一個人活在這個世界上到底要經受多少纔算是圓滿。很多時候這是沒有界限和盡頭的輪回,沒有人知道腳下的路會在什麼時候沒有了延續,所以當一天的和尚就要撞一天的鍾。很多人可以接受命運這樣的安排,因為可以忘記痛苦;很多人不能接受這樣的安排,因為學不會忘記。我就是那種學不會忘記的人,所以一直在痛苦,為了每一件事情痛苦著,除非有一天學會了忘記。但是我知道我永遠學不會忘記,所以我永遠都只能痛苦,也許還有失敗。

  在困苦中我體會到了很多,但是可惜的是在這樣的時候我喪失了語言,我不知道該怎麼去形容我所得到的那些我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東西,但是我知道它讓我痛苦。

  很多時候,我的心裡被某種東西填得滿滿的。我知道那是什麼,那是朋友無數雙支持的眼睛。我知道就算他們在我面前口不擇言的咒罵我的時候,他們心裡其實是在為我擔心。所以他們越生氣,我越高興,說明他們確實是關心我的。我感到幸福。尋找生存機會的時候,很多時候都是被拒絕了,但是想到了那些『凶神惡煞』似的人兒,我會不自覺的在路上笑起來,確實是一群可愛的人。朋友是上天賜給我唯一的寶貝,所以我會珍惜。這是我唯一為之感動的東西,就像深夜透過窗子照在臉上的月光,遙遠,但是可以讓我微笑。

  有時候會茫然的站在陌生的路邊,看著陌生的人群倉促的從身邊經過。從來都沒有覺得自己屬於這個城市,因為一直都對它感到陌生。但是我不知道離開這裡我可以去哪裡,流浪的生活不適合我。我知道我終究是一粒塵埃,最後都要找一個角落作永遠的停留,只是我還沒有找到那個角落。一度我以為找到了,但是最後我還是處在飛翔的狀態,在飛翔中一次一次絕望的尋找,沒有任何的希望。

  很多朋友因為我的絕望想給我一耳光,但是最後他們都沒有那麼做。其實我很想他們給我一個耳光,即使得不到任何的改變。我知道我在讓他們失望,但是我沒有辦法改變什麼,我知道即使做了改變也是違心的,那就是欺騙。對待朋友,不需要欺騙,永遠都不需要。(三)

  一段感情在我手心裡灰飛煙滅了。

  很小的時候曾經幻想過愛情,就像安徒生童話裡寫的那樣,最後公主和王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這就是我心目中最初的愛情的形象,有時候想到自己未來可能的童話般的愛情,連上不自覺的會出現微笑。但是最終我知道了童話世界是一個夢想的世界,它是人類美好的幻想,不會實現。真正的感情就會讓你流淚疼痛的傷口,我們進行愛情,就是在進行一場不知道結果的試驗。

  一直都排斥愛情,因為一直都覺得愛情是脆弱的東西。小時候心裡那種完美的愛情形象還沒有完全風化,心裡仍然向往完美幸福的愛情。很多朋友的愛情經歷都是那麼多的痛苦。我告訴自己我不要這樣的愛情,如果我要的不能存在,那麼我寧願不要。我有很多的男性朋友,我們之間的感情就好像同性一樣,沒有分別,這樣兄弟一樣的感情讓我珍惜。很長一段時間就是在這樣一種性別曖昧的狀態下生活,但是我快樂。

  我在網絡上認識了他,但是他在現實裡先認識了我。後來見過面之後,他告訴我,其實在網上找到我之前已經見過我。那時候我在網吧打工,每天在深夜的時候下班,然後在更深和寂靜的夜裡我回家睡覺,睡掉整個白天,在傍晚的時候起床。第一次見到我是在網吧的門口,他和朋友在門口吃宵夜,他的朋友認識我,大喊我的網名和我打招呼。他說那時候他覺得奇怪,為什麼一個女孩子會叫『涼水』。我問他找我是不是因為好奇,他說不知道。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現實的近乎冷漠。他說的話都是有根據的,不可能實現的事情他是不會說的,所以他是沒有諾言的人。

  我想,現在的很多人,男人和女人,他們都被網絡同化了,變得跟電腦一樣的有條理,有時候我覺得他們已經不再是人類,而是機器。他們的思想是一個程序,所有的思考都是按照一定的程序在發展,沒有感情。

  這世界需要感情嗎?我不知道。這時候我更加的困惑了。

  認識的最初,他就告訴過我他有女朋友,但是這樣的事實對我來說沒有任何的意義,因為我沒有想過和他能發生什麼。那時候我排斥和鄙視愛情。

  我們在網上談論很現實的問題,很多時候能產生共鳴。很多時候我喜歡這樣的對手,因為我的匱乏,所以我需要這樣的補充。從不同的人那裡得到不同的思想,再來思考自己的思想,我覺得我會在這樣的吸取中得到進步。我們每天都在學習,在學習中充實自己,很多時候我覺得在學校裡我們學會的僅僅是規律,但是在生活中我們學會的是意義。他教會了我很多對我來說很有意義的東西,我感覺到了進步。

  我們見面了,然後我知道他就在我附近工作。有一段時間,我會在深夜下班了去找他,看他在那裡擺弄那些機器。那些冰冷的機器在他的手上開始正常的工作,我覺得他像機器的醫生,他知道它們的一切痛苦和疾病,然後治愈它們。那時候他在我心目成為一個了不起的人,我對所有高於我的人都有一種盲目的崇拜。

  他很帥、很精神,個子不高,很瘦。安妮寶貝說很瘦的男人看上去會很性感,我沒有這樣的感覺。我喜歡他的眼睛,明亮並且清澈,好像可以看透這世界上的一切污濁;我喜歡他的嘴脣,感覺很驕傲自信。見面的時候我最喜歡看他的眼睛和嘴脣,有時候我覺得自己也許會因為他的眼睛和嘴脣而愛上他,但是那畢竟是心裡一個戲言,想著的同時就否認了這樣的可能。

  春節過後,我很早就回到了生活的城市。因為不能和媽媽單獨的再繼續相互,她讓我壓抑但是無處發泄,所以我早早的離開了,雖然我知道媽媽渴望我的陪伴。回來的第一天回到曾經打工的網吧看望朋友,卻在網上遇到了他。春節他沒有回家,因為要值班。心裡很煩,反復想著媽媽在我耳邊嘮叨的那些陳年舊帳。我對他說我想喝酒,他說他也想喝酒,因為過年沒有喝痛快。然後我到他那裡去找他,我們站在大街上想去哪裡喝,但是已經很晚了,新的一天已經開始了,也許沒有地方可以接受我們這樣的人痛飲了,最後我們回到了我住的地方。

  那天好像喝了很多的酒,一整瓶的紅酒喝光了,還有很多的啤酒。我沒有醉,只是頭昏,但是他醉了,我想他很想念家人吧。我們聊了很多東西,我的家庭和感情,困惑和痛苦。他一直注視著我,鼓勵我說出了所有壓抑。他說了他的家庭,和他死去的雙胞胎姐姐,他的家庭擔子很大,他要照顧父母,給他們很好的生活,不能讓他們為他擔心,所以他說他必須早點結婚,因為他想這樣可以安心工作。對很多男人來說,他們的負擔很重,來自於生活、家庭和事業,但是大多數男人看重的還是事業,這是檢驗一個男人的標准。

  在天快亮的時候,我安排他去隔壁的我室友的房間睡了,室友還沒有回來。我躺在床上,感到一陣空虛,我知道我說了很多平時不能說的東西,這些事情長期壓迫著我,讓我很累。輾轉不能入睡,還是很想聊天,就算是胡扯也好。我走到隔壁,我問睡了嗎,他說沒有,我問他為什麼睡不著,他說在想事情,我笑著說你還是沒有喝多,他說我們還是聊天吧,這樣很無聊,我說好。我走進房間坐在沙發上,他仍然躺在床上,接下來我們聊了些什麼我已經記不得了。天空已經開始發白了,我們都知道太陽就要出來了,但是房間裡依然黑暗,我感到寒冷,一陣瑟縮。他說你來床上吧,蓋著被子暖和點,我爬上了床。我們並肩接著聊,但是好像已經不知所言了。不記得他說了什麼,我驚奇的測過頭去詢問,但是沒有得到答案,他吻了我,從溫柔的到激烈的。

  我們從一個吻開始在一起,沒有承諾。兩個孤獨的需要安慰的靈魂抱在一起,我們都感到滿足,因為沒有感情的牽拌,我們輕松並且快樂。我告訴自己不會愛上他,因為我們注定是沒有結果的,只要現在我們是快樂的,那麼我什麼都不在乎。

  快樂的日子感受不到孤獨,雖然很多時候我還是一個人。想念他的時候我回去他的公司找他,但是周末不可以,因為周末他女朋友會去。我想我是容易得意忘形的人,快樂的日子讓我忘記了危險,周末的時候我還是會止不住的去找他,但是會碰到他的女朋友。

  終於有一天,他女朋友知道了我們的事情,跟他說分手了。我想是我的錯,因為我沒有注意細節的問題,如果注意了,那麼我還擁有快樂,但是現在很糟糕。我破壞了他的所有計劃,他不能結婚了,即使他不是為了感情結婚,我們都是不相信愛情的人。他開始思考自己的行為和原則,他說,不想再見到我。

  快樂的日子不到兩個月,我親手毀了我的快樂,那麼簡單的快樂,就這麼我被我簡單的毀掉了。但是更糟糕的是,我已經愛上他了,他對我來說很重要。一直都不想陷入愛情的漩渦,但是最終我還是輕易的淪陷了,淪陷在他的眼睛和嘴脣,還有所有的溫情當中。也許我該忘記,但是我不能那麼輕易就放棄,可是我已經無能為力了。我開始恨自己,恨自己的不小心,鄙視自己的得意忘形。我忘記了一切堅守的原則,我忘記了愛情的脆弱,最終淪陷其中。

  媽媽經常說我是揭了傷疤忘了疼的人。很多時候不能遵守自己對自己許下的諾言,所以我失敗。我覺得自己該記住所有的教訓,失敗的教訓,但是同時我知道我還是會在一段時間之後忘記現在,然後繼續犯錯誤,那麼我該給自己一個教訓。我在手腕上燙了一個煙疤。我希望它可以提醒我犯過的錯誤,不在輕易為了愛情淪陷。

  我愛他,我覺得我做對了。我不想放棄,但是已經無從努力。

  一段感情在我的手心裡灰飛煙滅了,但是我會一直等待。我相信今天落下去的太陽還會在明天昇起,還是今天的這個太陽。

  我在等待!

  (四)

  我想要懺悔。

  我覺得我該去大悲院走一趟了。很久以來,我沒有信仰。沒有什麼是可以信賴的,身邊的人、遠方的人,包括自己也是不可信賴的,因為很多時候我們被自己欺騙著。

  我們為什麼要欺騙自己?我不知道。也許欺騙的本身就是一種誠實,但是我找不到它的意義。很多時候我就是這樣的迷惘,好像站在層層的迷霧當中。滿腦子的問號,同時抱怨命運的對待不公。

  去年夏天的時候一個同學要報考中央工藝美術學院。他已經考過一年了,但是沒有考上,一個女生告訴他應該去大悲院許願。然後在一個細雨綿綿的下午,我們三個人去了大悲院---和尚的家,正好是和尚們做法事的時候。

  有很多人來觀看,但是我不知道這些人是來看熱鬧的還是來祈求什麼的,反正我是來看熱鬧的。和尚在大殿裡排成一隊,繞著圈子念經,兩旁的和尚在敲木魚,我想也許旁邊的那些和尚還不夠級別禱告吧,所以他們只能乾力氣活。但是我覺得念經的和尚們也不見得有多幸福,因為他們要不停的在很小的范圍內繞圈子,我覺得他們中的一個也許會在下一刻暈倒在地,然後後邊的和尚就會被他絆倒,好像多米諾骨牌一樣。想到這些可能發生的事情,我止不住的笑了。我看見更可笑的事情,一個敲木魚的和尚,一只手拿著木魚,同時拇指勾著小錘子在敲打,另一手卻在摳鼻子。他在褻瀆他信奉的神靈,我大聲的笑出來,結果遭到很多人的怒視。

  我從來不相信這些,我覺得我們生活的地球之外僅僅是也沒有知道的無限的宇宙,也許還會有科學家說的UFO之類的生物存在,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沒有上帝,沒有如來佛,沒有真主安拉,沒有人類所崇拜的一些神類存在。我相信神類的前身一定是人類,那麼離開空氣,他們就沒有辦法生存。他們也不會『活』在我們中間,這世界已經很小了。

  一年半之前,我的脖子上還掛著一個玉觀音。不是因為信仰,因為那是媽媽給我的,她不讓我摘下來,她希望神靈可以保佑我。媽媽很相信這些東西,家裡供奉著觀音像,每逢初一十五,媽媽都會燒香。但是生活沒有任何的改變。

  我摘下過那個玉觀音兩次,第一次我再戴上她,在縫紉機房裡被機針砸穿了手指,第二次再戴上她,我被一個小男孩羞辱了一頓,悲憤交加。然後我把她從四樓的教室窗子扔了下去,看著她在落地的瞬間摔斷了脖子。那根紅色的絲線孤獨的躺在地上,我看不到玉觀音的頭,只看到那根紅絲線。

  我說我是沒有信仰的人,其實是不正確的。有的時候我希望神靈可以保佑我,即使我從來不曾真正相信過她,所以我會祈禱庇佑。但是最終她還是讓我失望了,我放棄了信仰,然後覺得更加的空虛。我的希望不知道該寄托在哪裡,雙手捧著脆弱的希望,我沒有路可走。

  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在很久以後的今天,我仍舊希望庇佑。並不是單純的祈求神靈的庇佑,我知道我只是需要一個可以信賴的依靠,但是我沒有。有形的人中,我不知道可以相信誰,每個人都很忙。那麼我想依靠無形的神靈。

  我不知道神靈是否可以原諒我曾經的褻瀆,也許不會。神懲罰人的手段也不怎麼仁慈。那麼我還要不要去大悲院了?我知道如果我去了,那麼我就是背負著一大堆的罪過去請求原諒。然後呢?然後我不知道了,現在我竟然不知道我該向神靈祈求什麼了。

  我有很多的欲望,我不知道什麼對我來說是最重要的。生活嘛?還是愛情。我不知道。愛情,我害怕了。我說我在等待,那麼我就祈求我的等待能有一個讓我滿意的結果吧。生活嘛?我迷茫了。我說我不知道,那麼我就祈求我的生活能夠安穩健康吧。這些願望多麼的可笑,呵呵,我知道我什麼都不會得到的,神靈不會庇佑我的,因為我已經是信仰的背叛者了,我已經孤獨了。

  如果有神靈的存在,那麼這世界上一切的痛苦和折磨都不會存在了。這世界上還有那麼多的痛苦和折磨的存在,那麼,說明,神靈是不存在的。我們還能依賴誰呢?我們依賴自己,依賴愛的人,依賴空氣和水,依賴新陳代謝。

  生活讓我們承受太多,他們說這就是生活。生活就是一副誰都不想擔、卻必須挑起的擔子。你必須堅強的站立著,直到你倒下的一天,就是死亡的時候。

  死亡有多可怕?我不知道,我不曾親身經歷。奶奶和姥爺在同一年相繼去世了,這是我經歷過的別人的死亡。死亡僅僅是一具沒有溫度的屍體,他們沒有思想。沒有眼睛,所以看不到活著的人的痛苦和快樂。他們自私的拋開了他們深愛的人和深愛他們的人,成為空氣裡的一個小微粒,從此再也沒有痛苦,也包括快樂。

  死亡是虛無的行為,但是沒有負擔。有多少人可以有勇氣大膽的追尋死亡的路徑?我知道沒有多少人。真有這樣的人存在,大都被關進神經病院了。這世界排斥死亡,一切跟死亡有關系的都是病態的。死亡只意味著結束,人們只能接受結束的死亡,因為無從反對。

  生命背負的是沒完沒了的快樂和痛苦,進步和頹敗。一直在輪回著,我們誰都承受不輕呀!

  (完)作於2001年

   

Copyright (C) 2000-2019 Enorth.com.cn, Tianjin ENORTH NETNEWS Co.,LTD.All rights reserved
本網站由天津北方網版權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