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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一個小孫女站在菜園裡,她很想吃新鮮的西紅柿,可是西紅柿還只是一個一個綠色的皮球。老爺爺拿著鋤頭站在田頭,笑著問小孫女,想吃西紅柿了?小孫女點點頭說,可是還沒有熟。老爺爺走進西紅柿田,摘下了一個綠色的西紅柿放在小孫女的手裡說,這個可以吃了,雖然皮是綠的,可是裡面已經熟了。小女孩使勁兒掰開了西紅柿,綠色的皮包裹著粉紅的果肉。小女孩挖出西紅柿瓤開心的吃,紅色的果汁粘了一臉。老爺爺問小孫女,甜嗎?小孫女開心的說,甜。
或許沒有人可以像良子和樂融這樣相戀七年仍然開心的在一起。
很多人說愛情經不起時間的考驗,愛情會像一朵剛摘下的玫瑰,開始的時候嬌艷欲滴,慢慢的開始乾枯凋謝。很多人信奉趁熱打鐵的理論,戀愛不到一年就捧著紅色炸彈垂涎朋友口袋裡的紅包。
良子和樂融執著的攜手走過了七個年頭,已婚夫妻之間還存在著七年之癢的暗流,他們之間卻一如往昔。
在大學裡,迎新舞會上,上大二的良子在人群裡注意到一個穿著白底粉紅櫻花圖案的長裙和粉紅色T恤的長頭發女孩。那女孩靜靜的站在角落裡,身邊陪伴著一個好奇的四處張望的女同學。大學裡新來的同學往往比較羞怯,所以每年的迎新舞會都會有很多老生參加調節氣氛。舞會已經開始了半個多小時了,用來做會場的禮堂裡已經聚集了很多的男女學生。老生們鼓勵新生出來跟大家一起拉著手跳舞,但是還是有很多害羞的躲在角落裡,躲在同學的背後好奇的張望。良子注意的那個女生似乎對舞會並不好奇,她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子,良子猜想一定是被她身邊那個好奇的女同學拉來做伴的。
很快的那個女同學被良子的一個男同學請去跳舞了,獨留那個女孩一個人孤獨的站在角落裡。那個孤獨的長發女孩就是樂融。樂融一個人站了一會就慢慢的向門口踱步,良子趕在樂融走出禮堂大門之前穿過快樂的人群來到她的身邊。
這位同學,你是新生嗎?是的,我是英語系的。是嗎?我也是英語系的,我是大二的,you can call me liangzi,良子伸出手主動和樂融握手。
那個晚上良子和樂融沒有留在禮堂跳舞,他們一起在學校裡漫步,良子帶著樂融熟悉學校的環境。在宿捨關門前,良子把樂融送回了宿捨。在門口,良子把宿捨的電話給了樂融,告訴她如果需要幫助可以打電話給他。
良子和樂融很快確立了戀愛關系,他們在校園裡成為一對校園愛人。在大學的那段時間他們走的很順利,像所有戀愛的男女那樣,一起看電影、泡圖書館、逛街、坐在快餐店喝可樂。
良子從大學畢業的時候樂融還有一年纔畢業,良子在學校附近租了一套小房子。良子剛剛找到工作,薪水一般,還租不起太好的房子,房間裡只有寒酸的幾件基本家具。樂融在沒有課的時候一個人去買了藍色和紅色的格子棉布,藍色的給良子做床單和窗簾,紅色的做桌布。樂融還買了工藝畫和鮮花來裝點這個不大卻屬於兩個人的小房間。良子下班回來看見樂融把房間收拾的像一個小家,高興的抱起樂融轉圈。樂融抱著良子的頭獻上自己粉紅的嘴脣。
轉眼樂融也從學校畢業了,在一家出版社找了一份翻譯的工作。工作很有彈性,可以拿著書稿在家工作,只是有時候一個月翻譯一本書,有時候一個月都沒有書可翻。雖然如此,生活還過得去。良子的工作還算順利,只是沒有更大的發展。
小時候良子有一個心願,要給自己的新娘在樹林裡蓋一間小木屋。清晨小鳥清脆的叫聲叫兩個人起床,午後兩個人可以坐在樹陰下的秋千上一起讀一本書。最好在不遠處有一條清澈的小河,他們一起挑水回去做飯或者挽起褲管站在淺淺的水裡洗衣服。
可是對生活在水泥森林裡的都市人來說,森林裡的木屋顯然施奢侈的夢想。雖然不能實現兒時的心願,良子心裡仍然希望能給樂融一個溫暖的家。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屬於自己的沙發和床。樂融也不用再擔心下個月是否有書翻譯來貼補生活,只需要坐在陽光下看一本原文的《悲慘世界》。對了,還有他們的孩子,他們將來還會有一個孩子,男孩或者女孩。他們的孩子睡在有紗幔的搖床上,床邊堆滿了毛絨玩具和四驅車。
這是屬於沒一對愛人之間的美麗幻想,樂融在良子對她描述這一切的時候微笑著抱緊身邊這個愛她的男人。樂融並不奢求生活多麼的富庶,她只是希望他們永遠相愛,永遠在一起。至於過什麼樣的生活,對戀愛中的女人來說,並不十分重要。
良子執著的像要把幻想變為現實獻給深愛的樂融,至少要有一個隆重而盛大的婚禮。而對三個月纔能攢夠錢買那套樂融很喜歡的婚紗的良子來說,一個隆重而盛大的婚禮仍然可望而不可及。良子辛苦的計算著每個月的開銷,他從來不在下班後跟同事去酒吧喝酒,甚至戒了煙。然而那省下來的一點銀子,對遙遠而漫長的一生來說,僅僅是杯水車薪中的杯水車薪。
樂融對良子說,我不要什麼盛大的婚禮,我不要那套昂貴的婚紗,我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永遠愛我就好。良子太愛樂融,捨不得她受一點委屈,既然他們是真的相愛,那麼就算婚禮來的遲一點,他們也能夠堅持。他要給她最好的,他堅持這一點。
兩個人已經戀愛了七年,良子仍然沒有達到自己給自己的標准。
公司派良子出差一個星期,臨走之前良子萬般囑咐樂融一個人在家一定要注意安全。樂融送良子上了火車,一個人快樂的去了商場。
一個星期後,歸心似箭的良子風塵僕僕的推開家門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床上鋪著紅色的整套的床罩,桌子上擺著水果和牛奶糖,窗戶的玻璃上、所有的門上、臺燈上、牆上、衣櫃上都貼著大紅喜字,一身紅色雪紡紗連衣裙的樂融站在寫字臺邊笑吟吟的看著張大嘴瞪大眼的良子。
樂融拉著良子的手進了屋坐在床上,良子如夢方醒般看著樂融。
是不是有點俗氣?大紅大紅的。樂融靠在良子肩上說。
是有點。良子再次環顧房間後說。
我就是要俗氣點,不俗氣不喜氣。
你搞什麼?
結婚呀?我們今天結婚吧。
可是我們什麼都沒有呢。
不需要,有你和我就足夠了。
可是這樣太委屈你了。良子心疼的捧著樂融的臉說。
我不覺的委屈,只要你是真心愛我,真心對我好就夠了。
良子感動的不知道說什麼好,鼻子酸澀,眼眶濕潤。樂融擦掉良子眼裡還沒來得及流下來的眼淚,把良子緊緊的抱在懷裡。
良子站起來拉起樂融的手說,走,我們今天結婚,先去拍結婚照。
樂融笑著看良子,你想通了?不要房子了?不要盛大婚禮了?
不要了,要那些乾什麼,我們有愛就好了。
樂融開心的笑了。
兩個人手拉著手去拍婚紗照了。房間裡那些大紅喜字告訴所有看到這個故事的人,相愛的人最幸福。
後記:這裡面沒有悲劇。如果一定要找一個悲劇的情節,只能說良子對生活質量的執著也許錯過一生中最愛的人。我的一個朋友像良子,但是我知道,那是屬於一個男人的責任感和深情。我的另一個朋友,領了結婚證生了孩子,可是她很希望老公給她一次做新娘的機會。我不能確定這兩個人的生活有什麼不同,只是他們一樣的讓我感到難過。
作於2002年10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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