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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的樣子真的很不出眾,不到1。7米的身材,站在那裡都顯得矮了點。一張總是掛著傻笑的臉。一頭污七八糟頭發。要是趕上刮風,整個腦袋就象一個刺蝟。22歲的祥,走在大街上,很難招攬姑娘們的眼光,因為他太普通了,普通的象一粒沙子。但是他很陽光,很愛笑。所以人緣特別的好。祥是一個小老板,和朋友開了一家服裝店。在這個小縣城裡基本上都認識他,但是誰也不知道他到底是那裡人,不是他不說,而是沒人想問。
祥的房間很亂,和多數單身的男孩的宿捨一樣亂,但是有一個角落永遠是整齊的,就是窗前。那裡有一個畫架,上面有一張空白的畫紙,顏料和畫筆就擺在那。但是沒人看見他畫過。他的牆上也沒有任何作品。空空的,白白的。所有來過他房間的人都
會問他:哎~~你會畫畫呀? 祥總是傻笑一下:恩。以前學過。 『那怎麼不畫呀?』 『嘿嘿~現在忘了怎麼畫了』
祥的房間就在他的門店的樓上,窗戶對著大街。路上的行人經常看見他一個人坐在畫架前發呆。那樣子很沈靜,很落寞。但是沒人看見他動筆。窗戶的對面是一個小百貨店,裡面有個女孩很漂亮,祥總是去她那裡買煙。祥是老顧客。女孩總是會把他經常抽的哪個牌子的煙給他預先留好。因為他說過,別的牌子他抽不慣。女孩從沒去過祥的房間,他們連朋友也算不上。但是女孩喜歡看祥在窗前發呆的樣子,不為什麼。只是覺得他的樣子很傻。女孩的名字叫樂兒。
祥不是很會做生意,但是他很有眼光,所以他的生意並不壞。他店裡的服裝款式都是在小城的女孩子們心裡的最愛。當然樂兒也不例外。沒事的時候也會到他的店裡轉轉看看。但是祥對她和對別人沒什麼兩樣,只是傻傻的笑著坐在一邊。有時候也會寒暄幾句。
這年夏天,等於是祥的冬天,他的合伙的朋友,卷走了他店裡所有的錢,這個下午祥的服裝店被法院給封了門。祥一個人拿著行李和他的畫架坐在店門前的臺階上不斷的抽煙。路過的人們都感覺他很可憐,不斷的有人走到他身邊安慰兩句。但是他就不動,象個白癡。夜晚他還坐在那裡直到清晨,又是一個白天。那頭亂糟糟的頭發讓他更象一個乞丐。其實他只能做乞丐了,因為他身上沒有一塊錢。他不知道該到那裡去,不知道還能做什麼。所以只能坐在那。
黃昏了,他抽完了最後一只煙,夜又深了。街上的商家都開始關門了。這個時候樂兒,走到他身邊給他點了一只煙,就站在他的面前,雙手輕輕的撫摩祥亂亂的頭發,就象一個母親撫摩自己的孩子,那是一種無私的關愛,是一種偉大的包容。雖然沒有說話,但是樂兒在無聲裡告訴他:你心痛我知道。一滴眼淚滴在祥夾煙的手指上。祥緩緩的擁住樂兒的雙腿,緊緊的抱著,嗚嗚地哭。
祥搬到了樂兒的家裡。樂兒也不是本地人,在小城裡租了一間房子,出來打工是為了養活家裡的弟妹。所以他們的生活很清苦。還要照顧翔,祥從哪天晚上開始就病倒了,連續的高燒,嘴脣燒的都起了水?。那張原本陽光的臉已經憔悴的不成樣子。樂兒就象一個妻子照顧自己的丈夫一樣照看著他,在他的床前兩天兩夜沒有合眼。第三天,祥的燒退了。樂兒回店裡上班,祥吃力的從床上爬起來,遙遙晃晃的走到窗前,把他的畫架只好。拿起畫筆,手顫抖的厲害。沈思良久。終於在畫紙上畫下了一支鮮紅的玫瑰。。
夜晚樂兒回家,抬眼 看見那只紅色的玫瑰,眼睛濕了。她走 到祥的身後,輕輕環住他的腰。說:能告訴我你的故事嗎?我想聽。
祥把手溫柔的覆在樂兒的手上,:好的。只要你想聽,我就說給你。以往沒人想知道。既然你的愛救了我,那我就告訴你。
夜色深深,窗外的月光,照在畫架上的紅艷的玫瑰上,象一層早晨的露水。祥靠在窗上,看著窗外的月光。樂兒趴在他的腿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睡著了。祥用手輕輕的幫她把被晚風吹亂的頭發弄順,一滴眼淚從他的眼角劃落。
荒涼,只能這樣形容這裡。蓉就睡在這裡。這是一個月後祥帶著樂兒回到故鄉。站在荒野看著蓉的孤墳。祥心裡不住的泛酸。兩年了,蓉已經睡在這裡兩年了。那麼安靜,那麼孤單,曾幾何時祥也想陪她在這裡睡下,哪怕是不能言語,只要可以相互的望一眼。也心甘情願。
樂兒,把手裡的一束粉紅色的玫瑰放在蓉的墓碑前,說:蓉姐姐,祥現在我來照顧了,你放心吧,我會象你一樣的愛他,如果你在天有靈,請保佑我們。我們每年都會來看你。
祥走過來,把樂兒,攬進懷裡,另一只手摸著墓碑,哽咽著:蓉,樂兒很好。她救了我。我也在她的身上看見了你的影子。我也會象愛你一樣的去 愛她疼她。這回你該放心了吧。
三個月後,農歷的八月十四。祥和樂兒結婚了。婚禮很簡單,由於雙方家裡都不是很同意這樁婚事,所以一切都是他們自己操辦的。房子就是老家的一棟祖屋。兩個人收拾了收拾,當作新房。結婚祥的家裡就給了他3000塊錢。讓他自己看著辦,所以他們的新房裡連一件象樣的家具都沒有。更不用說什麼電器了。
入夜了,鬧洞房的人都走了。只剩下他們兩個。祥捧著樂兒的臉,流著眼淚說,:對不起,讓你跟我受罪,別人結婚都有新房子,新家具,彩電冰箱,可是我什麼都沒有。讓你這樣嫁給我,我心裡好不是滋味。
樂兒替祥擦了擦眼淚笑著說:傻子,我又不是嫁給你的錢,只要你在我身邊我就是幸福的。
從那一天開始祥就發誓要讓樂兒過上好日子。所以他拼命的賺錢,沒命的工作。只要給錢他就去做。有一段時間,祥去火車站當裝卸工,從火車上往下邊卸水泥,50公斤一袋的水泥,別人扛一袋他扛兩袋。一天下來,回到家,樂兒看見祥的後背,讓水泥給燒的起了一層掛著血水的水?。脫下的襯衣上粘了一片一片的肉皮。眼淚吧嗒吧嗒的就掉下來。死活也不讓祥再去乾了。但是祥倔的很,說:別人能乾,我也一樣能乾。誰讓咱沒錢那!第二天,一樣又去了火車站。為的就是那一天40多塊錢的工資。
後來經朋友介紹祥去了一家個體的小廠上班,雖說是個小廠但是在當地也是有名的大企業,總共有200多號人。祥乾維修工,一個月有700多塊錢的收入,和樂兒兩個人的生活不成問題。這樣過了一年。很平靜很幸福的一年。第二年樂兒懷孕了,當時樂兒的妊宸反應很厲害,吃什麼吐什麼,身體極度虛弱。祥急的象熱鍋上螞蟻。不停的給她找這樣那樣的方法,但是都不怎麼明顯,一天祥說:樂兒,孩子咱不要了行嗎?我怕你橕不下去。
樂兒笑笑說:傻子。哪個女人都這樣,你不要擔心了,我能行!
『那你總得吃點什麼呀,這樣什麼也吃不下,神仙也受不了呀。告訴我你想吃什麼,我馬上就去給你買』
『我想吃的你買不到的?』
『不可能,你說?』
『我想吃。。。。。。。。。燒麻雀』
『啊!!!!!!。。好你等著』
哪個時候正是六月天,麻雀最不好抓的時候,祥在晚上拿了一個手電筒就出去了。午夜12點半了,祥一身的塵土笑嘻嘻的跑了回來。手裡抓著9只活蹦亂跳的小麻雀。樂兒驚奇的問:你從那弄來的,『
『哈哈。我鑽進以前老生產隊的舊倉庫,裡面有好多那,但是我太笨了,就抓到這幾個。』
『你呀!!哎,要是摔著怎麼辦』
『嘿嘿!!沒事。我皮厚。摔不疼我』
又經過一番費勁的宰殺燒烤,呵呵~樂兒居然一口氣吃下了6只。祥看著樂兒的哪個吃象,揉揉摔的發青的大腿。幸福極了。。。。。
時間過的好快,轉眼到了樂兒的預產期了,在鎮衛生院裡祥在手術室門口來回的轉悠,樂兒開股逢已經快24小時了,要是在大醫院裡早就開刀了,但是這裡沒有哪個條件,而且樂兒對催產素一點反應都沒有,兩針下去,孩子還是捨不得從媽媽的肚子裡出來。這可極壞了大人和醫院的大夫。
大夫滿頭大汗的從手術室裡出來:祥呀~快准備車吧~轉院吧,遲了就危險了。
『好』 已經和傻子沒什麼區別的祥,抬腳就朝外邊跑。
但是他還沒跑到走廊的盡頭,就聽見一聲清脆的嬰兒的啼哭。祥一下子就坐在了地上。眼淚呼啦一下子就湧了出來。順勢就躺在了地上,什麼也不知道了。
幾分鍾以後,祥醒過來,飛快的跑到手術室門口。一會護士抱著一個又白又胖的嬰兒從裡面走出來,笑嘻嘻的把孩子往他懷裡一塞,:恭喜呀!是兒子。母子平安。
病房裡祥一手抱著孩子,一手輕撫樂兒的臉。:嚇死我了!
『我也害怕呀,我也怕再也看不見你了』
『我決定以後再也不要了,有這一個就夠了。』
『不!!要是可以,我還要生』
『堅決不行。。。』
『那我找別人幫忙。。』
『哈哈。。你敢。』
『哎~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呀,你愛人需要休息,還鬧。』一旁護士不耐煩的喊道。『出去』
四個小時後,一輛紅色的夏歷車,飛馳在通往市區的公路上。車裡祥懷裡抱著呼吸急促,小臉發青的孩子,心急如焚。孩子在出生的時候吸入了羊水,由於沒有及時發現,造成了吸入性肺炎。不及時搶救,孩子就有可能缺氧夭折。
『趕快轉院,去市兒童醫院晚了就危險了』大夫也是一臉焦急的對祥說。
市兒童醫院的急診大廳,祥抱著孩子瘋了一樣,衝進來,一個20歲左右的小護士迎上來,問:孩子怎麼了?
祥什麼也沒來得及說,撲通一聲就給小護士跪下了:大夫救救我的孩子~
小護士嚇得啊地一聲叫了起來,然後從祥懷裡把孩子接了過去,:您別這樣,快去辦手續,孩子交給我,你放心吧!一定沒事的。
一個星期以後,孩子出院,在從病房裡把孩子接出來的時候,哪個小護士,用手摸摸孩子的小臉笑著對祥說:你兒子真可愛,飯量特大,別的孩子吃40毫昇的奶就夠了,你兒子吃75毫昇好象還不飽,哈~來我們這住他可真劃算~
一時間所有人都笑了。祥那張已經消瘦了兩三圈的臉上也一個星期來第一次又有了笑容。
愛真的沒那麼簡單,要付出要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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